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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JAMA》随机试验:慢性腰痛训练12次,疼痛平均多降1分
2022年,《JAMA》发表RESOLVE随机临床试验。研究团队把276名慢性非特异性腰痛患者分为感觉运动重训练组和模拟治疗对照组,两组都接受12次治疗接触。结果是:18周时训练组疼痛评分比对照组平均低1.0分;但到52周,疼痛差异已未达到统计学显著。它给出的不是“治愈腰痛”的答案,而是一项可以量化的额外收益。图1 JAMA原文视觉摘要,概括研究对象、分组与18周主要结果。一、先弄清楚:这项研究适用于哪类腰痛?RESOLVE针对的是慢性非特异性腰痛:腰痛持续至少12周、疼痛评分达到3分及以上,但没有证据表明感染、骨折、肿瘤等严重病因在主导疼痛。研究纳入18—70岁成年人,入组时平均年龄约46岁,腰痛病程中位数约5年。这与不少患者口中的“腰突压迫神经”不是同一类人。试验排除了明确的神经根性疼痛,也排除了近期脊柱手术、妊娠及不适合活动训练的人群。因此,不能拿这项结果去证明椎间盘突出伴持续放射痛、马尾综合征或术后腰痛也适合照搬同一方案。“非特异性”也不是“什么问题都没有”。它表示经过病史和必要的临床评估,不能把疼痛归结为某一种已经明确的严重疾病或特定神经压迫。患者的疼痛是真实的,功能受限也是真实的;研究选择从疼痛理解、感觉和动作入手,正是因为临床治疗需要面对这些实际困难。先看三个入组边界·病程:疼痛至少持续12周,研究讨论的不是一次急性“闪腰”。·诊断:没有明确严重脊柱病因;神经根性疼痛被排除。·治疗:这不是一次咨询或一张居家动作单,而是持续12—18周的治疗师指导。二、12次训练,究竟在练什么?训练组每周接受一次一对一治疗,共12次,每次最长约1小时;另外鼓励每周5次、每次约30分钟居家练习。治疗从解释疼痛与活动的关系开始,再加入感觉辨别和动作想象,随后逐步练习弯腰、下蹲、弓步和提物。核心不是把腰椎“练回标准姿势”,而是在可控的进度中重新完成原先害怕的动作。对照组并非完全不治疗。他们同样见治疗师12次、接受相近时长的居家任务,但治疗内容是模拟激光、模拟脑刺激等程序。这样设计,是为了尽量控制“有人陪着治疗”“觉得自己正在接受先进治疗”等因素。研究人员随后比较两组的疼痛与功能,而不只看训练组治疗前后有没有好转。图2 原文Figure 1:1585人筛查,276人随机分组及随访人数。图片来源:Bagg等,JAMA 2022,原文图;©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。这项随机试验,控制住了哪些干扰?两组各138人,治疗师接触次数和居家任务时间相近;参与者、结局收集人员及数据分析人员不知道分组,治疗师则无法盲法。18周有261人完成主要结局随访,完成率约95%。试验还在治疗早期询问“你觉得方案可信、会有效吗”,两组差异没有达到统计学显著。这些设计使18周的组间比较比“治疗前后拍两张照片”更可信。但模拟治疗并不等于现实门诊的常规康复。对照组同样获得充分关注和治疗体验;因此,这项研究回答的是训练方案相对这一特定对照能增加多少收益,并没有直接证明它优于普通运动处方、药物或多学科康复。三、疼痛平均多降1分,应该怎么理解?18周时,训练组的疼痛改善优于模拟治疗对照。疼痛按0—10分记录,分数越高越痛。训练组从基线5.6分降至3.1分,对照组从5.8分降至4.0分。考虑基线差异后的组间平均差为−1.0分(95%置信区间−1.5至−0.4;P=0.001)。这里不能把“5.6降到3.1”直接说成训练让疼痛减少2.5分,因为对照组也明显好转。真正反映训练额外收益的是两组之差。研究预先把1分作为组间最小临床重要差异的参考值;本次估计值刚好达到这一水平,但这仍是平均效应,不代表每位患者都会感到同等幅度的改善。再看更直观的一组数字:18周时,训练组68.0%、对照组49.6%的人疼痛较入组时下降至少30%。组间相差约20个百分点。不过,这属于事后分析,证据分量低于预先指定的主要终点,也不应写成“七成患者被治好”。把平均差与应答比例放在一起看,更容易形成准确的预期:训练可能让更多人跨过“自己能感到有改善”的门槛,但个体反应仍有差异。对照组近半数人也达到30%的改善,说明慢性腰痛治疗中,持续接触、活动安排和时间本身都可能伴随症状变化。图3 原文Figure 2:疼痛强度与活动受限在各随访时点的分布。四、一年后还有效吗?疼痛方面,18周的优势没有在一年后得到同样明确的证实。26周组间差为−0.7分(P=0.02);52周缩小到−0.5分(95%置信区间−1.1至0.1;P=0.09)。52周结果不能称为“仍显著止痛”,但也不是已经证明两组毫无差别。功能方面,信号维持得更久。用0—24分的Roland–Morris问卷评价日常活动受限,18周训练组较对照组平均低2.6分;52周仍低1.8分(95%置信区间−3.1至−0.5)。研究还观察到对动作的恐惧和疼痛相关信念有所改善,但这些均为次要结局,多项比较增加了偶然发现差异的可能。换言之,这项试验最稳固的结论是18周疼痛出现小幅额外改善。一年随访提示功能可能仍有收益,却不足以把该训练说成对所有慢性腰痛都有持久镇痛作用。为什么不宜把它写成“重塑大脑、根治腰痛”?训练方案包含疼痛教育、感觉辨别、动作想象和分级活动,是多个环节组成的治疗包。试验比较了整套方案与模拟治疗的临床结局,没有把每个环节单独拆开验证,也没有用这些结果直接证明某一条神经通路被“修复”。对读者而言,最可靠的信息仍是“在这一类患者中观察到多大的临床效果”,不是一句听起来更先进的机制口号。研究也有适用范围上的限制:只在一个研究中心开展,所有主要结局都由参与者自评;治疗师知道分组,可能影响沟通方式。后期随访的部分数据收集受到资源限制。不同国家的医疗环境、治疗师培训和患者参与程度不同,实际效果需要继续检验。五、给患者的建议:·先确认腰痛类型。出现进行性下肢无力、大小便功能异常、发热、明显外伤等情况,应及时就医评估,不能直接套用非特异性腰痛的训练方案。·逐步恢复活动比追求“标准动作”更重要。研究中的治疗从疼痛解释、感觉练习走向实际动作,进度由治疗师调整,不等于忍痛硬练。·把目标放在生活功能上。能否更从容地弯腰、步行、工作,与疼痛数字同样值得记录;一次疼痛波动不等于训练失败。·不要把研究等同于手术比较。试验没有比较训练与手术、注射或药物,也没有回答明确神经压迫患者应否手术。安全性数据同样值得放在预期里:研究没有报告严重不良事件,训练组有1人出现短时间原有腰痛加重,对照组有2人报告短暂的全身肌肉骨骼痛。这说明在试验条件下不良事件较少,却不能保证每个人自行模仿动作都同样安全。治疗强度仍应结合个人情况调整。六、结尾RESOLVE试验把一套感觉运动重训练方案放进了较严格的随机对照设计中。276人、12次治疗、18周平均疼痛差1分,是这篇文章最值得记住的三个数字;52周疼痛差异未达统计学显著,则是同样需要记住的边界。对于慢性非特异性腰痛,训练身体重新参与活动值得讨论;对个人是否合适,还要看诊断、功能目标、可投入的时间与专业指导条件。读懂这项研究,比把它简化成“腰痛只要多运动”更有价值。参考文献[1] Bagg MK, Wand BM, Cashin AG, et al. Effect of graded sensorimotor retraining on pain intensity in patients with chronic low back pain: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[J]. JAMA, 2022, 328(5):430-439. DOI: 10.1001/jama.2022.9930.原文链接:https://jamanetwork.com/journals/jama/fullarticle/2794765本文仅作医学文献解读,不构成个体化诊疗建议。
